企业文化

Culture

图片新闻 Photo News

企业文化 Employee world

当前位置:首页 > 企业文化 > 企业文化 > 员工文苑 > 详细信息 > 详细信息
在乡土—麻杆
来源:伟德国际--源自英国始于1946   发布时间:2017-08-05   被阅读886次

 
在乡土—麻杆
 
麻杆、玉米和胡萝卜丝,生长在家乡一半的乡土上,也丰富了我一半的童年。
在新农村建设之前,我爸单位的房子旁是一年两季的农田、麻杆和玉米,离我家一千米的地方,是河滩,河沙上散布着白萝卜丝和胡萝卜丝。刚上大学的时候,家里在集镇上买了一处房子,新的街道也修在曾经的麻杆地里,麻季穿过麻杆地能到到老屋,打大学起很少在家,只要回去,双脚踩在家乡的土地上时,我就能感到安逸。
在家乡,麻杆地和玉米总是星罗棋布地围着屋,屋伴着田。十岁之前,上学的路上,我总是路过麻杆地,看他们长高变粗。麻杆开叶的时候,我总是去摘沿路的叶子,走一路摘一路。麻杆的叶子很大很软,软到轻轻一揉就会烂,叶子会泛着青汁,青汁里有着泥土的潮湿气息。
在离我家不远的路上有个电线杆,那里有个不大不小的粪窖,早起的妇女会把自家的夜壶贡献在里面,冬天的时候粪池会成为孩子们用擦炮轰炸的重点对象。由于附近没有指定的供货商,它成了几户田主的公用粪池,先到先得成了大家不成文的规定。农忙期间,汉子妇女们行动匆忙,有时候甚至溅在鞋上,近水楼台的麻杆、玉米总是先得粪,酒足饭饱,长势出众。
麻杆的高矮粗细往往能体现一户人家的勤劳程度,长势堪忧的麻杆往往说明这户地主没能料理田地或是人畜不兴。那会镇上进城务工的人不多,户户人家都被捆绑在土地上,即使有人进城,在农忙时,也会有人返乡,在家乡常被说成砍麻季或者掰玉米季。
砍麻的季节是父辈们忙碌的季节,孩子们散养的季节。麻杆清出后,蜻蜓有了飞翔的空间,捆绑成扎的麻杆可以给蜻蜓歇脚。像我这种家里不种植任何农作物的孩子,也可以趁乱撒野。
砍麻季节后,就是剥麻皮、收麻皮、卖麻皮、卖麻杆。在漫长的梅雨季节里,户户人家坐在堂院,边聊边剥麻皮,有时候会点灯,甚至是点蜡烛赶工,放置的麻皮受潮腐烂。绝大多数的家乡人都走过这一阶段,但我家这种商品粮户口没田没地,就很例外。下雨的时候,邻居们就把多余的麻杆存放在我家屋檐下,正印着屋檐下邻居在黄昏中奔驰的场景。
后来,有人组织在旧戏院改造出一个麻皮供销社,收购来自各方农民手剥的麻皮,再由高出电线杆的货车拉进工厂,拉进城市。大家早起卖麻皮,越早越好,因为露水会给麻皮加湿,而中午麻皮的水分会自然流失掉。这样的供销社几乎大的村子都有,初中时代我还和奶奶去中学所在的那个村子卖过麻皮,然后总是在街上喝上一大碗豆浆,吃上一份千张卷油条。
我对麻地有着恐惧,在我家山墙成片的麻地其中的一亩方田里,曾安睡着我的一位一年级同班同学,她在一场夜火中失去了生命,那晚镇上停电,她在她奶奶的草屋里打翻了蜡烛,在返回屋里寻找奶奶放在墙角的洋钱时,被大火吞噬了。第二天,她没有去教室,我记不住她的名字和样子,只记得她的突然离去让我第一次认识到了生死。我很多次再经过那块麻地时,总是幻听到一个孩子不断在哭泣。直到后来一排排的新屋子在这片地上竖起,我才慢慢远离了这种恐惧。
我对麻地也有着深厚的情感,我那可爱的乡人们,仍然耕作在田间地头。在麻季,路过村庄,就是路过麻地。麻地散发着朴素的乡土气味,这样的气味年复一年地在这个村庄里来了又去。此前的几十年间,麻杆、玉米和胡萝卜丝陪伴着这个小镇绝大多数人的成长,直到后来年轻人全部涌进了城市,进入了工厂。
也就是那时,我才发现,我的家乡正在老去,我的家乡正在哭泣,她开始死去,她那群最年轻的孩子们正在失去根基。
当我出国时,想起家乡时,想起乡土时,总能隐约闻到夏日午后的雨浸湿麻杆后的青涩香气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马岛图里亚项目翻译:周海涛